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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冥婚习俗的跨地域文化比较

2019-09-11 04:52:40 点击数:

      冥婚作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经历代相延承袭而成,流行范围甚广,南北皆有之。这一文化既是精神的也是物质的,自然、社会因素不可否认的都会对其形成发展产生影响。所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我国疆域广阔,社会环境多样复杂,不同的地域、民族之间遵循的习俗不同,而就算是同一习俗也会因地区人文社会环境的区别存在极大的习俗差异,冥婚习俗亦是如此。

    古老的冥婚习俗在我国广大地区皆有痕迹,北方主要是流行于山西、陕西、河北、内蒙古等地域,而以山西最为盛行,徐坷就曾强调“此风以山右为盛”①,南方则在广东、福建、台湾一带的东南地区较为普遍。由于南北在自然、社会各方面都存在着差异,因此两地区的冥婚习俗状况在诸多方面也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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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就习俗名称而言。冥婚意指死人结婚,从史料来看,“冥婚”一词最早出现于《唐代墓志汇编》中,由于既是婚姻仪式也是丧葬仪式,其称谓颇多,诸如冥配、配干骨、阴婚、结阴亲、嫁鬼等。而在北方地区“结阴亲”“配干骨”概念较为流行,南方则多以“冥婚”指称这一习俗。

    其次就婚配对象来看。称谓的不同一定程度上源于南北两地冥婚对象的差异。在前面章节,我们讨论过冥婚最初只限于死者婚姻,之后渐次扩展到生者与死者之间,因成亲对象的不同,冥婚有着多种类型。而总的来看,在北方地区冥婚多发生于死者之间,捡骨合葬是其主要的形式。相比之下南方冥婚的婚配范围要广得多,不仅行死者间的冥婚,生者与死者亦可,更甚者举办死者与人偶的婚配,“迎茅娘”就多发生于南方地区。此外,南方地区在行冥婚时对双方的年龄也会有更多的忌讳,不论死者婚配还是生死相配,都会有意择年龄相仿者。按本地思维来看,这是出于不亏待死人的初衷。而北方地区就无这么多讲究,不设严格的年龄界限,而以何时寻到合适的“骨头”,家庭经济条件能支撑为首要考虑因素,因此,在北方的冥婚中,有时一对冥婚夫妻年龄的差距可达到互为两辈人。还有一个特殊之处需要引起注意,冥婚从殷商萌芽时,就是父母为早疡子女举办婚配,此后历代的冥婚也多发生在未婚而亡的子女身上,然而在北方,从河北省的方志里反映出正定、井隆等县还存在另一种特殊的冥婚风俗,“就是已婚的男子死后如遗蠕改嫁时,其子女必为亡父访求一亡女,起其骸骨与之同穴而葬,俗称‘圆坟’,死者如无子女时,其亲友也愿成其好事。”②为亡父娶骨女在河北地区被视为尽孝的表现,而南方则无此类冥配记载,应该还是遵循父为子冥婚的传统。

      最后从经济利益、个人意愿方面比较,南北冥婚亦有很大差异。在前面章节的冥婚仪式程序介绍中,显然表明冥婚婚姻亦如常人婚礼,同样遵循媒约之言,下礼纳聘。不少民俗学者认为婚姻聘礼源于早期社会买卖婚的痕迹,是变相的买卖婚姻。但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聘礼“虽然都有经济价值,但作为纳彩礼物,则并非重金主义,它变现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望。”冥婚中同样存在双方家庭围绕聘礼的经济利益牵扯。北方冥婚中尤其看重聘礼,注重经济。以山西为例来看,历史以来的阴亲缔结中,女子亲属对聘礼都有很高的要求,这一方面是出于体面因素,因此二宅先生在山西等地历来是双方家庭聘礼要求的斡旋者。冥婚发展到当今,据李全平对雁北地区冥婚状况调查来看,北方等地的冥婚聘礼有时多达几万,与生人无异。造成此种现象的原因应该与当地的社会环境密切相关,由于矿难频发,年轻男性意外死亡者居多,出现适婚冥配的紧张,加之父母不愿亏待儿女的形态,造成了以山西为代表的北方地区行冥婚过于看重经济利益的现象。聘礼的商定不一就会影响到一桩冥婚好事的成与否,可见北方的冥婚是基于自愿的,双方在冥婚上是有很灵活的自主选择权利的。与北方迥然不同的是,南方的冥婚婚姻在聘礼上更注重象征性意义,多以冥器作为聘礼行下聘仪式。在台湾地区,至今盛行一种拾得钱包就必须“娶鬼”的古老风俗。女子未婚而死,父母书其死生年月于红字条之上,另附钱财一起包封妥当置于路边,拾得者就须要娶神主牌进行祭祀。女家不但不索要聘金,相反还要陪嫁相当可观的嫁妆。此外,由于南方历来多盛行赘婿冥婚,因此冥婚中经济钱财许诺的多少也是决定男子是否接受娶冥婚妻子的因素。从这个角度来看,南方的经济利益牵扯似乎更为现实。当然这也和男子被逼无奈,出于被迫有关。因为拾得钱包会产生很大的忌讳,如若不行冥婚,又害怕女子鬼魂作怪。就赘婿婚来说也是贫寒子弟迫于生计的下策。所以与北方相比,南方的冥婚缔结就没有了那么多的自主选择权,特殊情况下个人意愿不是最重要的冥婚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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