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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词的几点悖论

2016-03-04 09:50:23 点击数:

    死亡是人类肉体存在的终极状态,由于死亡无法被感知、体验,缺乏客观认识,是一件偶然纯粹的事实,所以人类面对无时无处不在的死亡,往往是束手无策。人们认为死亡痛苦恐怖的,它的恐怖在于死亡割断了和生命、生者的联系,生者只能旁观死亡,尽管我们每个人的最终的归宿和结局都是死亡,生者依然会感到心灵无法慰藉、精神无法安宁,所以充满悖论的追悼词也许是我们怀念逝者,衔接生者和逝者的途径之一。

一、死者/生者

    追悼词,是在为逝者举行的追悼会上所作的讲话或文章,专用于对逝者的哀悼。追悼词出于生者之手,专门为死者而写,但是正如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中指出:“于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说是缅怀逝者,却与逝者毫不相干,因为即使写得再动听,逝者已逝,也是枉然,他们再也听不到看不到,倒不如说是为了慰藉、鼓励和引导生者。上海墓地

二、失语/无法沉默

    对于死者的悼念,面对巨大的悲痛,大多数人都会失语,在《纪念刘和珍君》中就出现了作者的几次失语,“先生可曾为刘和珍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役有。这是作者第一次失语,“使我艰于视听,哪里还有什么语言?”“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哪里还有什么语言“离三月二十八已有两星期,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失语已经两周。“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第七处失语是“呜呼,我说不出话”。这几次失语,充分体现出鲁迅先生从震惊、悲愤到说不出话的心路历程。《在路易·阿尔都塞葬礼上的致辞》中,雅克·德里达也几次失语,“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我读的只是我能够从沉默中撕扯下来的一些碎片,此时此刻,在这沉默的深处,我和你们一样,无疑会身不由己地把自己封闭起来。., 痛苦攫取了人类的言语,面对巨大的痛苦,人们往往说不出任何话语。而且语言也毫无力量,显得苍白无力。但是人们却又无法忍受这种沉默,就像德里达所言要从沉默中撕扯下来点什么。鲁迅先生几次提到,“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鲁迅先生强调民众应该在沉默中爆发。他有必要写一点东西,无论是纪念逝者还是安慰生者。对死者的怀念,对社会的责任,让鲁迅先生无法沉默下去,他必须呐喊,唤醒沉睡中愚昧的民众,肩负起社会的良心的作用。《在路易·阿尔都塞葬礼上的致辞》中,德里达说“不要让沉默摧垮别的一切”但沉默同样无法忍受。我受不了沉默的念头。曾经教导,一起并肩工作的师友离开了人世,尽管德里达找不到合适的话要讲,他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他的丰功伟绩,仍待书写,甚至尸骨未寒,诽谤讨伐之声已经响起,所以德里达也无法沉默。

三、痛苦/微笑
    逝者对于活着的人永远缺席了。一想到没了,走了,去了,永远看不到他们的面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再也不能和他们相处,生者总会感到无限痛苦。托马斯·哈代在《最后一刻》( That Moment)一诗中写道:“那一刻的悲哀/深如大海,表达了失去妻子后巨大的悲痛。鲁迅在《纪念刘和珍君》中写道:“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痛苦”“我应该对她奉献我的悲哀与尊敬’, 微漠的悲哀表达了师长对失去一位学生的深切悲哀。雅克·德里达《在路易·阿尔都塞葬礼上的致辞》上写道:“在这位朋友死时……通常都会有那种内疚的痛楚,生者无论对死者多么尽心尽责,在他们死后都会内疚地埋怨自己对死者不够好,内心充满遗憾。桑塔格在《纪念巴特》这篇文章的结尾处所流露的“他的早逝令人痛心’,在《论保罗·古德曼》中她说:“保罗·古德曼的去世让人感到悲痛,但我感到更悲痛”,然后在文章的结尾她继续写道:“现在,他去世了,再也不会……没有了……没有了……每念及此,不禁黯然神伤。这种如诗歌般的重复,把悲伤流露得淋漓尽致,悲音绕梁徘徊久久不肯逝去,让人心碎神伤,悲痛不已。永久的缺席就像一个深渊似的空洞把我们吞噬,无论哭还是笑,逝者如斯,遥不可及。但悖论的是,生者对死者的回忆不是他们病中痛苦的表情或者挣扎,却都是他们的微笑。鲁迅写到:“她却常常微笑着”,“也还是始终微笑着,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刘和珍君确是死掉了”“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惨烈的场面,无情的虐杀,这些场面让人震惊,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但是留在生者的记忆中的却永远是那永恒的青春的微笑;《在路易·阿尔都塞葬礼上的致辞》中出现的:“开心笑声”川邓和“当然,最多出现在我眼前的,至今最生动的,最亲近的和最珍贵的留存物,还是他的面容,路易英俊的面孔,高高的额头,他的微笑”德里达有38年的生活,“以无数种奇特的方式与路易·阿尔都塞的生活联系在一起,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留在他内心的深处的“最多”“最生动”“最亲近”和“最珍贵”的“留存物”依然是路易的微笑;桑塔格笔下的巴特虽然没有直笔描写他的微笑,但是“他身上有些孩子气,粘人,身体胖胖的,声音柔和,皮肤漂亮,自我陶醉’,这些描写,这些回忆也是曲笔描写他的微笑。没有死者能够复活告诉我们死亡的经验,我们人类无法体验死亡,通常情况下,我们会认为死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回忆却是难免的,失去亲朋,尽管我们感到痛苦,但是人类自古就有避开痛苦追寻幸福的本能,所以我们一般不会主动去回忆痛苦伤心的事情,而逝者的微笑就越发深深地印在我们回忆的底片上。微笑也许就像死亡路上的彼岸花,绚烂的红色不仅照亮了逝者的去路,也照亮了生者失去死者心底的黑暗。
    四、逝者之死/记忆复活
    当一个人活在世上的时候,我们记得他,但是不会去主动回忆他的音容笑貌,不会无端去回忆一个活人,我们会谈论起他,谈的几乎都是当下发生的事情,但当一个人死去时,对他所有的记忆都复活了,我们会回忆他的思想,他的举手投足,一攘一笑,连他的口头禅,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历历在
目,对于我们死者就像个新生儿,我们再次仔细地审视回忆他的一生。鲁迅在《纪念刘和珍君》里说,尽管他编辑的期刊销量不好,而刘和珍就预订了全年的《莽原》,但是追忆刘和珍却是从她死后“她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开始,数次提到刘和珍的“常常微笑着,态度很温和以及记忆上永别的那次“虑及母校前途,黯然至于泣下;德里达的记忆复活也是在得知路易的死讯后,从他与路易的最后一次通电话开始,甚至琐碎的把两个人说了什么原原本本的复述出来,他回忆起与路易接触的38年的生活的点滴,他的思想,他们的分歧和路易的音容笑貌,在文中他指出:“每个人都带着对他的记忆,这记忆本身只因为这种哀悼活动而存在”,最后他让路易“复活”,让他直接说话,他引用了路易的一段话来结束追悼;“美国公众的良心”桑塔格在《论保罗·古德曼》中,她甚至都还记得在她二十一岁时,参加保罗·古德曼生日宴会时,他曾给她讲过荤段子。她抱怨古德曼每次冷遇她,为古德曼的价值没有得到充分认识而对他的作品的细细评论,让他的鬼魂在她的记忆中自由的舞蹈。《纪念巴特》在行文的一个括号里,她写道:“‘啊,苏珊,一直关注我的老朋友”,她真挚地记住了这么久的一次打招呼。记忆之火或明或暗,或隐或现,顽强地在我们心底长明。也许只有用这种方式,我们才能让逝去的人复活,与他们像往常一样聊天,看到他们的旧影,重温昔日欢乐的时光。
    五、对他人的悼念/‘‘自恋式”的作者
    追悼词本来是对他人的悼念,他人本应该占据追悼词的中心,他的一言一行,一肇一笑,都令人追忆,他理所当然的是追悼词的主角,追悼词的作者应该是他牵着线的玩偶。可追悼词却不是这样,“自恋式”的作者反而是借“人”抒情。自恋在这里不是一个贬义词,是一个中性词。它为这些追悼
文提供了一个视角。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中,一共分七个部分,但是只有三部分讲述了有关刘和珍的事迹,名为“纪念刘和珍君”,实则是借纪念刘和珍为切人点,表明鲁迅自己的立场、观点和态度,鼓励生者,激励猛士,揭露敌人,唤醒庸人,评述惨案的教训和意义,包括他反复在文中提到的刘和珍的“和蔼的微笑”,其用意也是与军阀的凶残和诬蔑成为鲜明的对照,这样就更有力地表达鲁迅对反动派的愤怒,同时也更能激起人们对反动派的强烈仇恨。在德里达这篇《在路·阿尔都塞葬礼上的致辞》中,他说道:“那种内疚的痛楚,固然是自私的,也是自恋的,但又是无法抑制的”,然
后他又说“终结的东西……当然是他的世界,但也是我的世界,是我们在其中经历过的独一无二的故事的世界……它是一个为我们而存在的世界”“事实上,我们每个人在某个时刻、在这样那样的时代,都爱着一个不同的路易·阿尔都塞,“当他在追悼文中提到他们的分歧,德里达说“尽管那一切已经让我们彼此远离或者分开了我们,但我从不能够、也从没有打算过要评论”,德里达在追悼词中没有具体指出他们分歧的思想,他对路易的称赞也恰恰是他自身的投射,他说:“因为这一切颠覆着秩序、规划、表面的和谐以及可预见性’,这句话反过来,也适用在德里达身上。桑塔格的《在土星的标志下》,名为追述和评价其他思想家和艺术家,她也确实做到了,但是正如她本人所言这是“一幅经过掩饰的自画像’。姚君伟在“译者卷首语”中也谈到,“桑塔格明显地将自己投射到她笔下刻画的人物身上。土星气质,也就是指作家和艺术家所具有的忧郁气质,比如说桑塔格的“沉默美学”就充满了这种土星气质。这里的沉默不再是我们开头讲述的被动“失语”,而是桑塔的一种美学理念。写这本书的时候桑塔格把自己独自关在巴黎一间斗室里,再次引用姚君伟的话就是“这种半与世隔绝和自我拷问在相当程度上便是忧郁症的症状”。在另一本名为《在土星的光环下—苏珊·桑塔格纪念文选》中,作者贝岭写道:“也正是在这次访谈中,她(桑塔格)坦诚告白:《在土星的标志下》‘是意指忧郁情绪的,指他的(本雅明),也指我的忧郁型气质。’然后,她带着感情说:‘我所有的作品都置于忧伤……土星的标志下。’,虽然她‘期望不是永远如此”, 。美国卡尔·罗利森(Carl Rollyson)和他的妻子莉萨·帕多克(LisaPaddock)在给桑塔格做的传记《铸就偶像—苏珊·桑塔格传》中写道:“几乎每一句关于本雅明的话或许都可以读作是桑塔格的自画像。“自恋式”的作者借“人”抒己之情,但是他不可能完全抒发自己的情怀,他毕竟是在追悼死者,所以他选择了他的思想和死者重合的、共同的部分。
    如果“死是一个必然要降临的节日”,那么追悼词就是葬礼上绽放的礼花,绽放自己也照亮生者和逝者。追悼词中不乏悖论:由生者执笔为死者撰写哀悼文章;在巨大痛苦中让人们失语,却由于种种原因又无法保持沉默;极度痛苦中我们追忆的却是逝者的微笑;而且只有当人死去时,我们才会回忆他们的音容笑貌,也只有在他们死后,我们唯有用记忆让死者复活;在对他人的悼念中,执笔者却又成为“自恋式”的作者。海德格尔说:“死亡所意指的结束并不是存在者在终极的存在,而是这个存在者的向终结的存在。直面死亡的存在,顽强而积极的生活,人类才能获得本真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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