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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的淮安祖墓地

2014-12-01 08:32:32 点击数:

    在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文化习俗里,人们十分看重对已故亲人的安葬。周恩来的家族也不例外,他的祖辈在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从浙江绍兴迁居淮安后,便在淮安东门外夏庄购买了一块约半亩多的地,作为周家墓地。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相传沿袭中,这里先后立有7座坟墓,安葬着周家的13位祖先。

周家祖莹地沿革

周家自从买下这块莹地后,便一直作为去世家人的长眠之所。为确保墓地安全,周家从一开始就雇请当地一位薛姓农民负责莹地的看管照应,并每年付给一定的粮食作为报酬。可是好景不长,周家自周恩来祖父周攀龙去世后,家道败落,再也无力支付工酬,改为允许看管人在这块莹地的空地上种点庄稼,以弥补工酬,直至新中国成立。这时,负责给周家看护墓地的已传至薛永顺这一代了。

新中国成立后,身为总理的周恩来便一再要求当地政府和他的淮安亲属将这块莹地上的祖坟平掉,棺木就地下沉,土地分给附近的农民耕种,农业合作化后仍一再要求平坟,将土地交生产队使用。由于当时周恩来的八婶还健在,加之当地干部群众对他的无比热爱,此事便一直无法落实。

1959年春节前后,中共淮安县委因1958年两次派人赴京都受到周恩来接见,心存感激,于是号召县直机关干部在周家祖莹地上进行绿化,栽种了大量的五针松、雪松、宝塔松和桃树等,坟地上郁郁葱葱。1965年除夕,周家祖坟被平掉后,莹地上已经长大的松柏等树木大部分被移栽到淮城镇政府院内,少部分被移栽到淮(安)扬(州)公路两侧。

1998年,为纪念周恩来诞辰100周年,周家祖莹地再次被绿化,种上了冬青、黄洋、夹竹桃等观赏树木,并立了一块“周恩来平祖坟碑记”的青石石碑。2008年,为纪念周恩来诞辰110周年,在立碑处修造了怀恩亭,铺上砖头雨道,又进一步加强了区内绿化,还新立了一块“祖莹”碑,标明周家深埋棺木的区域位置。

周恩来淮安祖莹地于1983年被淮安县人民政府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003年被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周恩来平祖坟经过

1965年初,周恩来认为平掉淮安祖坟的时机已经成熟,就把此事作为一项“特殊任务”交给了在西安航校学习的侄儿周尔萃。周尔萃寒假回家后,按照伯伯周恩来的交待,和哥哥周尔辉、嫂子孙桂云组成临时党小组,然后向妈妈陶华传达了周恩来要求平掉祖坟的指示。接着,在嫂子孙桂云的带领下,他们一起来到淮安县委常委值班室,向当时的值班常委郭山和作了汇报。

郭山和时任淮安县委常委、副县长。他考虑到周恩来总理此前曾多次向县委提过此事,这次又专门以一项“特殊任务’,交待侄儿回家办理,如果再用搪塞的办法就说不过去了,只好给城郊公社闸口大队打电话,并随即和孙桂云他们一起来到东门外的闸口大队。

周家祖莹地当时属淮安县城郊公社闸口大队第五生产队,大队通过广播集合起周家祖莹所在地的第五生产队30多名青壮年劳动力。人到齐后,郭山和、孙桂云和大队党支部书记都作了讲话,传达了周恩来总理要平掉他家祖坟的意见。社员们一听,多数人沉默,但有几位年龄大一点的人提出了反对意见。50多岁的老社员魏金城说:“官(棺)只能往上升,哪有往下降的?”一位李姓大爷也不理解地说:“总理说要平坟还耕,多打粮食,这我们懂。可是就拿我们生产队来说,要增产我们也不在乎这半亩地呀?”

周尔萃一听连忙对大家说:“我们伯伯说了.周家祖莹地在你们这里100多年了,得到了你们的爱护和保护,他要我代表他谢谢大家。但是他说,现在他当总理了,他这总理是人民的总理,也就是人民的勤务员。作为人们的公仆,他的亲人去世了,不做事了,还要占着大家的一块地盘,这是私有观念的表现。因此,他这次要我告诉大家,我们中国人多地少,坟地问题一定要解决,也就是要平掉,他要带这个头。”

经周尔萃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再说别的,只能耽误更多的时间。于是在生产队长的指挥下,对到场的劳动力进行了分工。先将坟上的树木刨起,用平板车拖走。然后一一将7座坟墓挖开,再将棺木抬出来,共有13口棺木。之后分别挖深墓室,将棺木放回原处。其中有一口非常大的棺木,从前挡板的红朱砂字上看,是周恩来祖父周攀龙的。人们怎么也抬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去邮电局,借来三根木电线杆和油葫芦,在坟地上支起三角架,用油葫芦把棺木吊出墓室,再深挖墓穴,然后将棺木放回。
此时,天快黑了,孙桂云、周尔萃向参加平坟的干部群众表示感谢后就回家了。周尔萃他们一走,郭山和就对大家说:“中央没有文件规定各地平坟,我们县里也没倡导平坟,现在我们却把总理母亲的坟都平了,实在有点对不起他。我看是不是把总理母亲的棺木挪个地,另外立个坟头。”郭山和这么一说,哪还有不同意的?于是人们很J决将周恩来生母万氏的棺木抬向东南方向300多米远的官荡重新安葬,并堆坟立墓。
春节过后,周尔萃在返校时又特意绕道北京,向伯伯周恩来汇报了平坟的经过,周恩来听了很高兴,好像了却了他很大的一桩心事,随即嘱咐卫士长成元功从他的工资里拿出70元钱,汇给淮安县城郊公社闸口大队第五生产队,作为社员们的平坟工资和赔偿坟地上的青苗损失费。
周家祖莹地上长眠着哪些祖先
据笔者多年考证,周家祖莹地上分别长眠着周恩来的如下祖先。
(一)祖父、祖母及姨太
周家虽是周恩来曾祖父周光勋和二曾祖父周光煮于清道光十九年从绍兴迁居淮安的。但周光勋英年早逝于清咸丰元年(1851年),年仅33岁,即他在淮安买房定居后的第12年,后归葬于绍兴外凰狮子山,绍兴有他的墓和墓碑。依此推定,周恩来的二曾祖父周光煮也应是叶落归根,归葬于绍兴。因为据笔者走访当年参加平坟的孙桂云和周尔萃,他们均未发现周光煮的棺木。
周恩来祖父谱名周骏龙,后改名周攀龙,再改名周起魁,号云门,生于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是周家买房定居淮安后的第5年。所以,他是生于淮安的人。他自25岁起就在淮安府做刑名师爷。此后曾先后在淮安府辖区内担任过安东(今涟水)、阜宁、桃源(今泅阳)等县知县和海州(今连云港)直隶州知州。在快50岁时,他花钱捐到了淮安府府治所在地的山阳县知县。但未及上任就一病不起,弃世而去。他也就成为周家淮安祖莹地上最早的长眠者。
据笔者采访孙桂云和孙桂云生前对周恩来卫士韩福裕所述,周恩来祖父棺木最好,是一墓三棺,即一妻一妾。其妻鲁氏,是周恩来祖母。其妾目前还不知姓氏。
(二)堂祖父母
淮安附马巷周家宅院是周恩来曾祖父周光勋、二曾祖父周光煮合买的。周光煮之子周骏发及其妻朱氏亦安葬在淮安东门外周家祖莹地。其根据是:孙桂云曾对笔者说过,当年坟墓挖开后,所有棺木前挡板上均留有红漆(应为朱砂)写下的死者姓名、生前官职、生卒年月等。其中有一位是与周恩来祖父平辈的人,但棺木不如周恩来祖父的好,而且是一墓双棺。当时估计是周恩来的二祖父,但名字记不清了。不过有史料记载,周恩来二祖父周骏昂安葬于扬州平山堂,他不可能一身两葬。那么这位与周恩来祖父平辈的人是谁呢?
1997年,笔者在淮安周恩来故居见到一份1981年5月14日上午由故居工作人员宋立勤记录下的一份周恩灿的访谈录。周恩灿是周恩来二曾祖父周光煮的曾孙,他回忆说:"1905年我5岁时,因祖父在淮安附马巷故居内去世,故随父亲来到淮安,居住在故居内守孝。我12岁时才离开。”周恩灿的祖父周骏发,字纯甫,夫人朱氏;子周贻宽,即周恩灿的父亲。周骏发在淮安去世后,子孙按旧俗从南京返回淮安为他守孝.又是一位“与总理祖父平辈的人”,由此推定墓主人就是周骏发。
(三)两位四伯母
周恩来的四伯父周贻赓与周恩来父亲周贻能是同胞兄弟,在同胞四兄弟中居长,大排行四。他生于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长大后在淮安先后娶王氏、赵氏为妻。这两任妻子均去世较早,且都安葬于淮安。按传统习俗,她俩应合穴一墓,以期待丈夫百年之后合葬在一起。但周贻赓1933年在天津去世后安葬在天津,他的灵枢并未回归故里。此坟就是王、赵二位夫人共墓。
(四)八叔父母
周恩来八叔周贻奎也是周贻能的同胞兄弟,在同胞四兄弟中居三,大排行八。他生于清光绪二年(1876年),幼时有腿疾,行走不便,故成为周家唯一“留守”淮安并住到新中国成立后的一房头。他于周恩来东渡日本求学的1917年底在贫病交加中去世。周恩来得到他的丧讯后,曾于1918年1月8日在日记上记载:“我身在海外,猛然接到这个恶消息,那时候心中不知是痛是悲,好像是已没了知觉一样。”
第二天,周恩来又在日记上写道:“想起家中一个要紧的男子也没有,后事如何了法?这几年来八伯同八妈(这是周恩来以小叔父周贻淦的嗣子身份称呼的—笔者注)的苦处已算受尽了……当也当尽了,卖也卖绝了,借是没处借,赊是没处赊……”透过这一字一泪的记述,我们可以想像得到当时淮安周家已败落、穷困到何等程度了。周贻奎去世后当然只能葬于淮安东门外的祖莹地。1956年,他的妻子杨氏—后辈人称之为周八太也过世了,与丈夫合墓。
(五)小叔父母
周恩来的小叔父谱名周贻淦,后改名宗干,生于清光绪四年(1975年),大排行十一,是周恩来父亲同胞四兄弟中年龄最小的。他因20岁就患上了当时的不治之症—肺结核。结婚不到一年就去世了,时年21岁,过早的成了周家祖莹地上的长眠者。他病危前曾将周恩来过继为嗣子,当时周恩来才8个多月。10年后,周恩来的小婶母陈氏因染上肺结核,病残于清江浦(今淮安市清河区),10岁的周恩来以嗣子身份主丧,将嗣母灵枢运到淮安与嗣父合葬。
(六)生母
周恩来生母万氏生于清光绪三年(1877年),是清河县知县万青选的女儿。在其姐妹中,她排行十二,所以娘家人都称她十二姑。她因丈夫长年在外谋生,而小叔子贻淦又早早病故,便与陈氏抽嫂俩亲如姐妹般地一起生活,也因传染上肺结核,于1907年病逝于清江浦。邹寸因为周恩来的外婆对丧葬提出了过高要求,导致周恩来父亲无钱安葬其妻,只能把她的灵枢暂屠于清江浦一庵堂中。直到1935年周恩来父亲周贻能在安徽当差有了一点积蓄后,才返回淮安从清江浦将妻子灵枢运到淮安,安葬到周家祖莹地。周贻能(后改名勋纲)于1942年病逝于重庆,并安葬在重庆。
(七)亚老太
周恩来二祖父周骏昂43岁时残于仪征知县任上。他自视为“周家迁居扬州的始祖”,故安葬于扬州平山堂蔡家山。因他的原配妻子郑氏先逝,周骏昂遗下小妾王氏(邵伯人)和众多子女,其中男孩子没有一个是王氏亲生的,且周骏昂i晦终前已将次子周献鼎过继给哥哥周骏侯为子,小儿子才9岁,便托给他原配妻子娘家舅公郑任寿抚养。当时王氏还很年轻,自感和他们一起生活有诸多不便,所以她在为丈夫守孝后只身一人北上淮安,一直和周贻奎这一房生活在一起。因为她是周恩来二祖父遗妾,晚辈们后来便喊她亚老太,直到1943年才去世。按中国传统习俗,她亦应葬在扬州与其丈夫合墓,无奈她过世时扬州、淮安均在日军占领之下,周家根本无力完成合葬之事,只能将她安葬于淮安。
至此,淮安东门外周家祖坟地上的7座坟墓、13口棺木的人员身份已全部水落石出。按照与周恩来的关系,分别是:
祖父周骏龙、祖母鲁氏及未知姓氏的姨太;
堂祖父周骏发、堂祖母朱氏;
两个四伯母王氏、赵氏;
八叔周贻奎、八婶杨氏;
十一叔周贻淦、十一婶陈氏;
生母万氏;
亚老太王氏。
这是笔者累积20多年资料考证的结果。期望有关专家学者和周家亲属们给予指正。
(本文作者系淮安周恩来纪念馆研究室原主任、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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