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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剧的语言特点

2020-04-23 12:06:59 点击数:

    佛教剧的语言在元杂剧中应是最具特色的,因为佛教在中国传播的过程中,己经形成了中国化的不落文字、但凭顿悟的禅宗。元杂剧作家们在创作佛教剧时,不仅将禅宗所独有的禅语、倡语的创作方式运用到了佛教剧的创作中,而且还在剧中用大量篇幅解说佛教的教义。这些与佛教相关的语言,既起到了宣扬佛教的作用,又丰富了杂剧的语言,为戏剧创作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语言范式,形成了佛教剧独特的语言风格。

    禅语、倡语往往语带双关,富有机趣,幽默诙谐,耐人寻味。《度柳翠》一剧,柳翠与月明和尚之间对答的禅语、倡语几乎贯穿全剧始终,可以说最能代表佛教剧的语言特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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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末云)柳翠,你跟贫僧出家去来(旦儿云)师父,你是月明和尚,我这柳与你这月,长着多少精神哩。(正末云)我这月与你这柳,也添着多少光彩哩。(唱)[金盏儿〕你道是花与月添神,我道是月与柳招魂。你恋着那清阴半亩香千阵,(旦儿云)我是这世间花柳本伶伦。(正末唱)你道是世间花柳本伶伦,一任你漫天飞柳絮,尽着你满地落风尘,我则去万花丛里过,争如我一叶不沾身。这段对话,作家紧紧抓住月亮与柳树的特性,将柳翠与月明和尚分别比喻为柳树与月亮,并以现实中明月映柳的美景暗喻二者之间的亲密关系。以“你恋着那清阴半亩香千阵”暗讽柳翠迷于五欲六尘,不肯舍弃世间享乐出家修行的心理。以“我则去万花丛里过,争如我一叶不沾身”喻月明和尚清净如镜,不为世俗所污的心境。二者一迷一悟,形成鲜明对比,一语双关,明说月亮与柳树,暗中却在喻二者不同的心态。整段对话不落佛经的一个文字,却暗含机趣,语意含蓄,颇富禅语的机智与锋芒。《度柳翠》中与此类似的语言很多,如柳翠在十五日给父亲做完法事,于十六日刚出家门就碰到月明和尚时说:“你便是月明和尚,夜来八月十五日,你不出来,今日八月十六日,你可出来。正是月过十五还依旧”。此语以过了十五依然圆融的十六日的月,喻月明和尚对柳翠的软磨硬泡不减前日,依然如故,将柳翠对月明和尚的反感之情借月亮的自然特征传达出来。作家在此巧妙地融自然现象的特征于月明与柳翠之间的关系中,既含蓄,又不失幽默,饶有机趣。其它佛教剧如《东坡梦》中的苏东坡与佛印和尚之间的倡语往来,“眉山一块铁,特地来相渴”“急急上堂来,炉中火正热”我铁重千斤,恐汝不能掣”“我有八金刚,将汝碎为屑”“我铁类顽铜,恐汝不能热”“将你铸成钟,众僧打不歇“铸得钟成时,禅师当己灭”。这些倡语,将苏东坡与佛印和尚各自的身份、二人之间深厚的友谊和久别重逢的喜悦,都融入到机智的倡语往来中,如亲密无间的挚友间的相互调侃,轻松诙谐,又似辩论者之间的智慧较量,锋芒毕露,机锋相对。再如《来生债》中丹霞禅师的“老和尚合掌当胸,小娘子自去分解”一语,不用一个带有色情色彩的文字,便将丹霞禅师的调戏之意表露无遗。灵兆女的回答:“你着那经为枕比丘取乐,佛铺地袭装蒙盖”,以“经、比丘、佛”比喻佛教的三宝,暗讽丹霞禅师的身份与其心理和行为不相符之处,斥责其对佛教三宝的襄读。“掌拍处六根清净,这筑篱打捞苦海”,既表达了灵兆女救度丹霞禅师的愿与行,又暗示了丹霞禅师以往修行的有漏之处和不圆满的缺点。与此相似的禅语、倡语,在佛教剧中俯拾皆是,为佛教剧的语言增添了机趣,成为佛教剧语言的一大特色。

    总之,佛教剧作家们巧妙地抓住日常生活中的事物与所要表现的理和事之间的联系,一语双关,既传达出了作家所要宣扬的佛理,又让人在轻松、机智的对话氛围中体悟到了这些禅语、倡语的潜台词,显示出作家在佛教剧语言方面的独具匠心之处,也显示出作家高超的语言创造才能。俗中有雅,雅中带俗,机智幽默,富于机锋,是佛教剧语言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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