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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佛性论与人物风韵美

2020-03-15 14:09:20 点击数:

    韵在六朝时常为人们用于人物品藻,以韵品人,突出人物的精神风韵之美,赋予韵范畴更丰富、更深刻的审美内涵。六朝时,对人物精神风韵之美的品评,并非中国礼乐文化影响的结果,而是受到了佛教思想尤其是涅架佛性论思想的影响。

    中国的礼乐文化自古将音乐美融人人品美,音韵美成为人品的要求之一中国古代礼乐文乡追求美善相乐,对君子的要求是“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德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其中“声气可乐”即声韵美,也是人品美的要求之一。屈原《离骚》写幻想中的出行,日“鸣玉鸯之啾啾”,是用和美的玉鸯声象征诗人内美之韵。可见,中国礼乐传统中声韵美有时也暗示着人品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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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六朝人物品藻并非强调人品之美,而是风度之美。近人林纤在(春觉斋论文·情绪》中引《正韵》释“韵”日:“风度也!然必有性情,然后始有风度。”这说明,此处“韵”指的是人物的气质个性和性情风貌。这明显与传统的儒家礼乐观不同,而是受到了佛教的影响。毛宣国在《说“韵”》一文中指出:“凡和谐、具有节奏韵律感的事物,都可以用‘韵’来表示,这也很自然进人更广阔领域,影响到这一时期随玄学、佛教流行而兴起的审美性的人物品藻。虽涉及佛教的影响,但却语焉不详。

    其实,佛教的传人冲击了儒家对人的社会伦理的约束,促进了人的自觉时代的到来,随着佛教学说由般若学到涅架学的转变,“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人的自我生命价值逐步得到发现和肯定,这就使用韵这一新鲜而富有美感的用语来歌赞自我生命精神、风神潇洒的由美好状态成为可能。王羲之《遗谢万书》赞谢万曰:“以君迈往不屑之韵,而俯同群辟,诚难为意也。”陶渊明(归园田居》自谓:“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在这里韵明显成为表示人格、气质的概念。《晋书·王坦之传》载王坦之《与谢安书》云:“意者以为,人体之韵,犹器之方圆。方圆不可错用,体韵岂可易处?”此处也是以韵来指人的姿态美。晋人开始以韵来指人的姿态美或气质美,代表了人对人体自身的价值发现和审美欣赏。南朝宋代的《世说新语》是一部品藻人物的作品。徐复观曾统计其书及其注(齐梁人刘孝标作)中所作韵字共有19处之多。其中除少量与音乐声律相关外,绝大多数都是对人物内在精神个性美的品评,可见韵在当时已成为品人普遍使用的范畴了。

    佛教思想不仅影响了人们对自身精神之美的发现,而且影响到品评标准。韵用于品藻人物,常指不拘礼法的洒脱旷达之人所具有的超群脱俗之美。(晋书·庚凯传》云:“雅有远韵。”(晋书·曹毗传》云:“玄韵淡泊。”《宋书·王敬弘传》云:“敬弘神韵冲简。”《宋书·谢弘微传》记载谢灵运曾被同族谢弘微称赞道:“康乐诞通度,实有名家韵。”《世说新语·任诞》评阮籍之子:“阮浑长成,风气韵度似父。”《世说新语·雅量》注称王澄:“风韵迈达,志气不群。”《世说新语》注引《向秀别传》称向秀、秘康等人“并有拔俗之韵”。《世说新语》注引《阮孚别传》称阮孚为“风韵疏诞”。《齐书·周传》云:“彦伦辞辨,苦节清韵。”这些韵都是对人的神采、风度的评价,都是对人物超拔流俗、高迈超脱、不拘礼法的精神美的颂赞。与此相关,六朝以韵品人,还特别推崇自然淡远的性情和心态所展现出的美。《宋书·王敬弘传》称王敬弘为“神韵冲简。”《宋书,谢方明传》赞谢方明曰:“自然有雅韵。”《世说新语》注引《卫价别传》称卫价曰:“颖识通达,天韵标令。”三处韵皆指人毫不做作的自然性情之美。(晋书·曹毗传)载晋人曹毗(对儒)一文所说“玄韵淡泊,逸气虚徊”则指人清高淡远的心态之美。北魏《郑道忠墓志铭》曰:“君气韵恬和,姿望温雅,不以减否滑心,荣辱考虑。韵指的是人物的性情恬淡平和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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